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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想黄海那段经历,方晟也深有感触:“还记得中林的遭遇么?工资存折稀里糊涂被汇了笔钱,后来不得不由老婆出面顶锅,当时我叫他离婚还有点不情愿,现在想想那点挫折算什么,离婚还可以复婚嘛对不对?给我的教训是从此以后不管在哪儿当官,每月工资直接从财务室支取,不提供银行卡,杜绝了很多隐患。”

   朱正阳大笑:“我也是啊,算是吃一堑度一智!还有范晓灵刚到筹建中的管委会时,尽管模样挺俊,但明显一身土气,一看就是乡镇妇女干部,再看现在活脱脱都市时髦女郎,与过去相比判若两人,嘿!”

   方晟道:“在你们当中范晓灵最有官运,运气这东西没法,也的确不公平。早在三滩镇我是书记你是镇长的时候,她因为结婚丢掉副股级,以办事员身份进了管委会,按正常晋升途径跟我俩相差十年,差不多吧?”

   “嗯,办事员到副股,再到正股、副科、正科,十年只少不多。”朱正阳点头道。

   “后来因为能力强、工作泼辣、有独挡一面的魄力,逐渐提拔到副主任岗位为洗掉三滩镇干部的烙印,我把她弄到县城做教育局长,本以为还得熬几个资历,谁知有天晚上许书记突然打电话要我推荐科级女干部,一下子跨入副处行列这回又是这样,周六二叔要我推荐信得过的处级女干部给徐璃当帮手,不用,下一步肯定是副厅后备,与你我站到同一个起跑线。”方晟道。

   朱正阳半含半露道:“还不是因为你大力推荐,换其他女干部有这么好的运气?”

   方晟笑道:“我从没碰过她,你肯定不信,但清者自清,我从来懒得辩解。”

   “哎,徐璃的点子很正,冰冷度尤超过赵尧尧,真被你拿下了?”朱正阳朝门外瞟了一眼,很八卦地问。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方晟掏出香烟一人一支,点上后吸了两,道,“有两件事回去后帮我立即就办。”

   朱正阳起身道:“我去拿笔记本记下,防止忘了……”

   “别,只能记在心里,第一件是二叔亲自吩咐的,点名要梧湘朱正阳亲自负责,如果他办不了再找韩子学这是原话,我没多加一个字。”

   朱正阳激动地直搓手:“一定办妥,不用麻烦韩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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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是于家的家务事儿,”方晟声音很低,“赵尧尧的表弟和表弟媳从京都空降到双江工作,最近遇到点波折,二叔想把他俩弄到梧湘锻炼段时间,一来在基层比较好提拔,二来增加夫妻俩感情……”

   他虽没明,朱正阳何等机灵,听出俩婚姻亮了红灯,至少有一方出轨,颌首道:“明白了。”

   “二叔请你做两个方面工作,一是尽快最好在本周内找两个适合他俩的岗位,目前表弟闻洛在省国资委,副科级办事员表弟媳在银山宣传部网络管理部,也是副科级办事员……”

   朱正阳松了气:“级别不算高,安排起来还好,等我回去找组织部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先借用,过阵子转手续。”

   “只要有位置占着,手续没关系,”方晟续道,“第二件事更重要,二叔委托你设法盯住俩,防止他俩感情方面出了问题,很容易那个……你懂的。”

   朱正阳啼笑皆非。

   闹了半天原来请他监视俩子,防止他们出轨,真是史无前例的难题!

   “这个……感情的事儿吧,有点难……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约个会什么的非常容易,总不能24时程监控吧?”朱正阳苦着脸,“方哥这方面经验丰富,不妨指点指点?”

   “实话告诉你,周六周日两天我就为这俩子奔波,几乎操碎了心,二叔也是气得没办法也想出这个下策,常务副省长的秘密任务,好好把握!”方晟笑道。

   “起码得多透露点信息吧,过于笼统没法把握啊。”朱正阳涎着脸不耻下问。

   “嗯,两人在外面呢都有点情况,弱点是怕被赶回京都,这是你唯一威胁他俩的武器。”

   朱正阳叹道:“男的有情况很正常,女的就……唉,回头把详细资料发给我,认真琢磨琢磨。还有一件事呢?”

   方晟收敛笑容:“是我的私事。当年在黄海你推荐的牧雨秋以及他的商业伙伴们,目前效能已经发挥到极致,加上江业一个亿问题,外界始终他们与我之间存在猫腻。眼下我有桩商业规划,急需新鲜血液加入,条件是不必过于聪明,但必须足够忠诚,能无条件服从调遣,而且守如瓶,这方面有没有合适人选?”

   “哪方面生意?有没有行业限制?”

   “没有,只要之前做过生意,信用良好无污点记录就行。”

   朱正阳沉思良久,道:“有两个值得信任,其中一个可能你认识。还记得浩瀚风电吗?”

   “歪肚子肖萧捷,心高气傲的海归。”

   “当时项目组副组长是公司副总,叫俞金杭……”

   “也是海归博士,性格蛮沉稳的,怎么,你们后来打过交道?”

   “做完三滩镇风电项目后,俞金杭就辞职自己开了家公司叫杭风电子,专门做风电中下游配件设备,总部就设在江宇高科产业园,我主持工作期间经常跟他来往,感觉这个人厚道、实在,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朱正阳道,“去年上半年,他最信任的财务主管因为嗜赌欠下几百万高利贷,将公司账上近千万存款席卷一空潜逃,俞金杭遭到沉重打击,尽管后来我设法帮他弄了些贷款周转起来,依然受到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公司业务每况愈下,他本人也很消沉,上个月还找我聊天打算把公司清算掉不干了。人处于低谷的时候你若帮一把,他会感激一辈子,方哥觉得怎样?”

   方晟点点头:“另一位呢?”

   “卓伟宏,信仪投资公司老总,江业新城美食街的投资商之一,对你特别崇拜,为人仗义豪爽,重感情,讲诚信。在美食街的十多个投资商里,他赚钱最少,但跟我的关系最好,是那种可以托附身家性命的朋友人。”

   “如果有可能,请他俩这几天抽空到我办公室聊聊。”

   方晟没具体规划,朱正阳也知趣地没问,当即打电话通知俞、卓两人,得知仰慕已久的方晟召见,都兴奋地一答应,根本不打听具体事由。

   谈完正事,又东扯西拉聊了会儿,十一点钟刚出头那边会议便结束了。紧接着大巴车将考察团带到郊区农庄,榆洛境内山脉众多,少不得各种山珍海味、野生果蔬,酒则是事先将五粮液灌到可乐瓶里,根本看不出牌子,任由领导们随便喝。

   方晟和居思危陪同朱正阳和区委常委,席间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作陪。公务应酬不比朱正阳等一班弟兄以私人身份拜访,因此气氛虽然热烈,酒官司也打得热闹,但方晟等人其实都没喝太多,顶多微醺而已。

   借着酒意齐志建跟榆洛方面约定过阵子来个回访,届时由方晟部长率队。方晟但笑不语,暗想我去梧湘还用带这帮人碍手碍脚?

   市纪委那边,汤主任继续与苗海虹展开拉锯战。汤主任针对收支不匹配问题穷追猛打,苗海虹按照邵卫平的指点把责任都推给做生意的老公,一时间调查似乎陷入僵局。

   然而东方不亮西方亮,鱼婷经过锲而不舍的追踪,终于取得突破!

   夜色下省城美丽的溱港河畔凉风习习,河堤两侧一溜边彩灯闪烁出各种绚丽的图案,靠近大桥有两段三里多长的木板人行道,外出散步的人们走在上面既锻炼身体,又能欣赏到沿河风景,可谓明月清风尽在杯中。

   大桥北边向东是一道斜坡,下去两百多米便是在省城颇有名气的夜市排档阿根廷烤肉馆,每当夏季的晚上,主战场一直延伸到河堤,长凳、啤酒、烤肉,几个朋友就热闹起来了。若逢世界杯或其它重要足球比赛,这里更是顾客盈门,不时传出叫好或叹息声。

   烤肉馆再向东大多数门面不做夜市的,光线就有些黯淡,河堤边垂柳下、苗圃旁边伫立着窃窃私语的情侣,静坐不动的夜钓者与不远处暄闹的场面一动一静,构成都市夜生活的独特风景。

   烤肉馆对面河堤平台坐了六七个汉子,当中拥着的角色一看便是老大:腰粗臂壮,紧紧抿着的嘴唇边透出强悍和踞傲,金丝眼镜后面是掩饰不住的草莽气。

   此人便是莱因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李莱!

   “李哥这几天好象有心事,成天猫在黑不弄咚的贫民窟。来听听,或许弟们能敲敲边鼓,打打下手?”有人试探道。

   “是啊,打牌、喝酒、泡澡、玩女人,平时都是您李哥的强项,现在一样都不沾,就是这顿烤肉还是硬拖着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李莱眉头锁成“川”字,眯着脸深深吸了烟,把烟蒂狠狠按在龙虾壳上,沉声道:“最近风紧,有人在省城找咱的麻烦,弟兄们都醒点神,别没事找事。”

   有人大咧咧道:“怕什么?省城这块地盘咱哥们虽不算能横着走,倒也没摆不平的事儿!”

   李莱环视众人一眼,声音低了大半:“有人想翻牛德贵的旧账。”

   整桌人齐齐一惊,相互看看一时间竟没人话,只有肉在木炭炉上烤得“滋滋”的声音。***

   大换届会议正式开幕!

   会议期间学校放假,方晟难得悠闲穿梭在于、白两家大院陪小宝和小贝,陪于老爷子写字作画、漫步花园聊天,陪白老爷子打太极拳、聆听军史。

   中途抽空与吴郁明在茶楼见了一面。这段时间鄞峡没啥烦心事——其实很多事都是书记市长倒腾出来的,两人不在正好乐得大家清闲,除了官方不得不汇报请示的事项,巴不得不联系、不见面。

   治丧期间吴郁明接触了不少人,有京都高层,也有地方大员,与方晟一样都没打探到内幕消息。吴曦是肯定要退的,可连续十多天不知忙什么,除了在家守孝和出殡,没在家耽搁过。

   关于内幕,吴曦绝对不肯透露一丝丝风声,正如方晟在于家一无所获。

   “事有反常必为妖,总觉得大换届名单出来会让所有人吓一跳,更让境外那帮装模作样的专家们大跌眼镜,以后再也不敢自称中国通了。”吴郁明道。

   方晟问道:“跳到什么程度?一蹦三尺高,还是微微来个虎躯一震?”

   “有跳有震,”过了片刻吴郁明透露了条消息,“上周四父亲直接打电话让我堂弟回京,没说原因,至今闲在家里心神不定。”

   吴郁明所说的堂弟即吴曦弟弟吴昱的儿子吴郁森,牛津大学经济系毕业,双硕士学位。由于吴郁明表现出色能挑起家族重任,按每个家族只有一人从政的不成文规定,吴郁森回国后进入央企,目前在香港德可集团任副总经理。

   德可集团貌似藉藉无名,实质背景很深,大股东是著名的央企宇通集团。

   “莫非此次会议要针对央企业出台规范性文件?”方晟猜测道。

   近两年随着国企改制进程加快,舆论开始盯上纹丝不动的央企。同样是国家一手呵护大的,凭什么不动,我们动?就因为规模更大,而我们是小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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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央企也管不住嘴,接二连三爆出丑闻:上次达建集团总经理储晨一顿饭吃掉九万九只是小CASE,不幸撞在枪口而已;去年宇通集团为京都总部每位高层京郊配了套别墅,价值两千多万,引发轩然大波,最终以集团副总出面辞职担责告终;再往前两家央企为争夺碧海市中心黄金地块大打出手,居然雇佣民工到工地群殴,丢尽了泱泱大企的脸面。

   一直有消息,最高层为固本清源打算对央企动刀子,具体方案却由于各种原因迟迟未能出台。

   难道新领导班子要拿一部分干部祭旗:一方面严查裸官,另一方面挥刀砍向央企,让某些人伤筋动骨甚至家破人亡?

   吴郁明峻声道:“极有可能,这几天郁森在家反复梳理经手的项目、费用、人事任免,防止掉链子。可是……越想越怕,做企业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很多秘密支出知情者就一两个人,根本不能泄露给了谁,说私吞咋办?”

   “恐怕有相当一批人要被强制性退出,央企改制也势在必行……这样来看,国腾油化改制刻不容缓,再拖下去,大概要被省里拿鞭子抽了。”方晟迅速联想到当前工作。

   看来吴郁明也深思熟虑过,接着说:“国腾油化改制有两个方向,一是随便糊弄一下交差,很简单,承诺郜更跃等一班高层控股,我相信不出一周改制肯定结束,他加班加点也乐意干啊;一是依照原先方案跟他较量,不承诺郜更跃控股,参照南泽模式引入社会资金,谁有钱谁当老大,估计要遭到非常顽强的抵抗,郜更跃有省发改委红头文件,那可是尚方宝剑。”

   方晟缓缓道:“我在考虑第三个方向……”

   “什么?”吴郁明微微吃惊道,实在想不通方晟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郜更跃要控股,可以,只要拿出足够多的钱满足他的要求,但不是一股独大,我要引入社会资金真正实施董事会与经营层分离!换而言之两条路让他选,要么当董事长但不具体负责业务,要么当总经理就放弃对董事会的控制权!”

   “这倒是个办法……”吴郁明沉吟良久,“问题是有没有拥有庞大资源且愿意跟郜更跃叫板的人?”

   他隐隐感觉方晟是有的,否则不出想出这种主意。他不太相信外界对赵尧尧神乎其神的传闻,股票也曾炒过,所谓股神、股仙都见识过,要象赵尧尧那般百战百胜,吴郁明认为包含了人们的美好愿望。

   “只要郜更跃同意,相信会有投资者踊跃参与,无论哪个选择都不违反省发改委红头文件规定。”

   方晟巧妙地答道,并未具体说明。

   吴郁明细细琢磨,也觉得坚持董事会与经营层分离是两全其美、彼此都有台阶下的办法,今非昔比,郜更跃腰杆比过去硬多了,想一下子把他拿下不太现实,只有慢慢来。

   准备喝完壶中茶就离开,这时吴郁明接到个电话,“嗯嗯嗯”好半天无奈地说“那来吧,湘河茶楼,我发定位给”。

   方晟抬眼表示疑问,吴郁明解释道:

   “以前梧湘一家中外合资公司的法方代表,目前在京都做汽车总代理,名叫亨利,很凑巧房租昨天到期,房东、居委会拖着不跟他续约,宾馆全部客满,没办法找我帮他想主意。”

   “开会归开会,干嘛房子续约都不肯?”方晟不解地问。

   “京都老百姓警惕性太高了,脑子里弦绷得紧,会想为什么明天开会今天跑来续约?是不是有不良动机等等。”

   “感觉有问题也得把房租收过来再举报啊。”

   “形成事实交易,将来查出问题不就是同谋吗?京都老百姓从来不贪小便宜。”

   “我去!”

   方晟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摇摇头说思想观念差异太大了,难怪都说沿海一带是重商主义,很自然的事到这儿都别扭。

   谈谈说说,过了四十多分钟有人敲包厢门,随即进来位金发碧眼、全身充满活力的帅小伙儿,背后拖着两个又大又沉的行李箱。

   “亨利,不好意思打扰方市长!”他热情地与方晟握手。

   方晟请他坐下,顺便问道:“汽车代理渠道不是有特约宾馆吗,也不肯卖总代理的脸面?”

   亨利唉声叹气:“坦率告诉二位,我是被另外一个头衔害苦了……欧洲人之星记者站,听说过吧?”

   “哦——”

   吴郁明和方晟陡地色变,相互瞅了一眼。

   “用们的话是不是叫‘臭名昭著’?”亨利苦笑,“其实在我们看来算什么?无非写了几篇批评性报道而已,在欧洲,在我的祖国法国,在我的家乡慕尼黑,骂无为的正府、骂不公平的体制、骂官僚低效的官员真是太平常了,可在这里却被视为异类,难以理解,真的难以理解。”

   吴郁明冷汗都下来了。

   幸亏方晟闲也是闲陪着坐这儿,倘若自己单独与亨利见面,恐怕几小时后有关部门就要上门约谈了!

   官至正厅,有些事非常敏感的,大意不得。

   方晟道:“亨利先生,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住宿问题,其它事儿放一边以后慢慢说,行不行?”

   亨利夸张地捂着脸道:“我已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了,上帝!”

   方晟立即拨通白翎手机,简明扼要介绍了情况。白翎会意,说我们手里有专门安排这种人住的宾馆,条件还不错,待会儿发个链接让他直接过去,报我的名字即可。

   半分钟后白翎便将含有地址、名称和简介的链接发到方晟手机上,亨利见了如释重负,连声感谢,说方市长帮我解决大问题了。

   吴郁明含笑道:“亨利先生被赶出来后着急了,没有仔细查找,也没有把眼光放远点,其实在三环、四环有很多不错的酒店,我打赌绝对不会因为身份问题拒绝入住。这会儿咱所在的二环因为参会人数多,为保障交通、车辆等问题情有可原。”

   亨利摇摇头,道:“吴书记没必要替正府掩饰,我都看到酒店系统里我的名字后面有备注,即所谓重点敏感人物,用句成语说叫千真万确。两位领导,接受批评是正府必须承受的部分,我不明白们在担心什么。”

   “国情不同,亨利先生不能拿欧洲的做法直接套到中国。”吴郁明道。

   方晟继而道:“请允许我具体阐述吴书记的观点。法国人整体教育水平高,市民素质高,懂得辨析和判断,亨利先生批评正府在他们看来只是一种观点。但在中国不同,很多人固执地相信报道——报纸、杂志、网络上说的东西都是对的,然后热衷于四处传播,根本不听澄清。举例来说,当年美国歌手杰西卡发誓将处女身份保持到结婚前夜,所有人都不信;而在中国,狂热的粉丝们直到偶像宣布结婚还觉得偶像是被迫的,并非真心,绝对能用脑残二字来形容。因此批评类报道在中国受到某种程度压制,不是亨利所认为的忌疾讳医,而是出于宏观大局角度的平衡和稳定。”

   吴郁明补充道:“千万别理解为愚民政策,恰恰相反,正府希望老百姓学会倾听不同的声音,但在此之前要避免大家目瞪口呆,这当中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亨利显然不认同两人意见,但刚刚方晟才帮助自己解决住宿问题,不好意思过于强辩,遂道:“两位领导说的……角度很新颖,我有点累了,先过去办理入住手续,以后有机会再聊。”

   两人巴不得打发掉这尊神,忙不迭起身握手,帮他拖着行李箱出了茶楼。

   这一夜,是于煜有史以来最凄苦最孤单也是最无助的一夜。

   从小到大于煜在于家大院、方晟赵尧尧的呵护下一帆风顺地快乐成长,没受过磨难和挫折,所有普通家庭孩子的压力和烦恼一概无,若非极为意外的方晟失踪事件,他还可以继续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驻点沙树村调研,于煜视为难得的磨炼和锻炼,即使心里隐隐知道与自己期盼的空降基层毫无关联。

   平心而论今天一整天对于煜来说过得很不容易:精神方面,亲眼看到穷苦到用“潦倒”都觉得是美化的贫困户,那种对生活的绝望和空洞的眼神,令于煜深为震撼;体力体能方面不用说于煜已累到极限,上午推电动车,然后一整天翻山越岭,糟糕的是饮食又差得难以下咽,非但不能补充能量,肠胃无法适应粗糙咸涩的饭菜身都不舒服。

   再加上招待所条件一塌糊涂,此时最需要温情安慰的于煜却遭到当头一棒:

   高园园主动提出分手!

   混沌之中他记不清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她说了些什么,放下手机后好久才发现脸上湿漉漉一片。

   于煜是比较感性,可二十多年了很少流过眼泪。

   整晚想着天堂般婚姻美境,转眼就打入十八层地狱。

   游魂般在屋里不知转了多少个来回,直到身骨架生疼才躺到床上,这才发现竹床铺太硬,空调效果不好门窗四处透风是热气,苍蝇蚊子更是无处不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

   为什么分手?

   为什么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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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分手?

   十年童话般的恋情,却敌不过冰冷势利的现实?

   昏昏沉沉流着泪愁肠百转到凌晨,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多钟,终于有了点睡意却又想上卫生间——

   噢,抽水马桶坏了!

   人有三急,急起来也没办法。于煜只得没精打采开门出去,借着手机电筒亮光特意走得远些,到两百米外的池塘边——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随地小便,明显违反于家一直注重培养的绅士风度。

   这样的荒郊野岭,生存才是每个人的第一要务,什么素质、礼仪、文化、时尚都是浮云。

   还是没精打采回屋,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劲,霎时以为自己睡眠不足花了眼,揉揉眼再看,顿时魂飞魄散!

   床上,就在自己刚才躺的位置盘着一条蛇,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脖颈粗如成人拳头那么大,舌头吐来吐去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于煜简直吓瘫了。

   他跟白钰不同,对户外活动然不感兴趣,别甭提什么野外生存训练,长这么大就在动物园里亲眼看到蛇!

   但惶急之下他记起书上说过,人奔跑的速度比不过蛇,遇到蛇必须一动不动,否则容易受到攻击。

   他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处,放开声音叫道:“夏艳阳!夏艳阳——救命啊——救命啊——”

   没多会儿夏艳阳长发披面、衣衫不整地跑过来,乍见于煜紧张模样,又见床上盘着的蛇,也吓了一跳,连声道:

   “别动!别动……”

   “我没动……”于煜道,“要不要报警?”

   “镇派出所从来不会为蛇出警……”

   夏艳阳蹑手蹑脚到于煜身后,仔细打量一番,轻轻吁了口气道:

   “没事,不是毒蛇,放松点儿。”

   “怎么看得出来?”

   “它是芦山常见的三索锦蛇,粗脖子有点象眼镜王蛇,不过三索锦蛇的头不是三角形,尾巴渐尖,蛇身花纹也不一样。”

   “你……你你你最好看清楚,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煜吃吃道。

   被他一说,夏艳阳也不自信了,毕竟女孩子天生怕蛇,之前她只不过看过村民捉蛇,究竟是三索锦蛇还是眼镜王蛇,她也拿不准。

   “这样吧,安第一,”夏艳阳道,“你慢慢向后退,不管它追不追立即逃到我屋里,等明早再说。”

   “好!”

   于煜不假思索应道。

   夏艳阳先微不着声地返回自己屋子,敞开门,然后叫道:“退!”

   于煜轻缓地向后一步、两步、三步,这时蛇身似乎动了一动,他吓得汗毛毕竖也顾不得惊动它,猛地回头跑出去一头钻进邻屋。

   “砰!”

   夏艳阳重重关上门反锁好,道,“安了,谢天谢地!”

   “你这间屋子……没破洞吧?”

   于煜简直草木皆兵了,四下打量着问道。

   夏艳阳这才发现屋里很多东西不能给男生看,慌手慌脚收起床上、椅子里的内衣、胸罩等物一古脑塞进袋子,怒道:

   “不要乱看,好好坐到书桌边!”

   于煜也感觉不妥,讪讪坐下道:“对不起……我的身份是难民,谢谢收留。”

   “不谢……”

   夏艳阳觉得自己的怒火每每在他如沐春风的包容下化为无形,也有些过意不去,道,“你也……也真够倒霉,驻点村条件已经很艰苦,你住的第二夜就碰到蛇——我来这儿两年多了,也经常下村蹲点,从没碰过。”

   于煜神情萧瑟地说:“没错,昨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昨晚……和你说完话回屋,女朋友就正式提出分手。”

   夏艳阳吃惊地直起身子:“你答应了?”

   “不是协商,而是告知,她慎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十年感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根本性矛盾,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我觉得你俩再静下心来谈谈,别轻率。”

   于煜仰头叹道:“我没轻率……我压根不想分手……在她打电话前,我认真琢磨怎样正式求婚,先把家安顿下来。”

   夏艳阳道:“那你还可以说呀。”

   “都提出分手了,再说结婚有何意义?”

   “不管她怎么想,你必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心意,采纳与否随她。”

   “昨晚我已说得够多……”于煜想了想道,“你建议得对,再冷静一天,我表达想要结婚的意愿,或许……唉!”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夏艳阳猛地感觉突兀和局促不安:以她的特殊情况,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和刚认识两天的男孩夜半三更反锁在屋里,穿睡衣还聊这么多。究其原因,大概一方面事起仓促,根本来不及顾虑那么多;另一方面与于煜天然的亲和力有关,他的坦诚,他的信任,他身上难得一见的纯真,使她不知不觉放松戒备。

   “嗯,你一直没睡,要不躺到床上眯会儿?明天还要爬山路。”她说。

   于煜道:“我就伏在桌上吧,一样。”

   “那怎么行,你是领导哎。”

   “什么领导,我俩是同生死同患难的朋友——蛇还在隔壁呢。”

   夏艳阳默然,没再坚持半倚在床头,她实在不习惯当着男生的面躺着睡觉。但于煜那边也不自然,因为他枕着的不是普通标准书桌,而是以前小学生用的课桌,其高度用电脑笔记本正合适,伏着睡觉就显得太矮,腰快要折断了。

   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偏偏夏艳阳出于安考虑又没关灯,两人一照面,都“卟哧”忍不住笑起来。

   好像印象里这是夏艳阳第一次笑,笑得如冰山雪莲绽放,仿佛寒冬里和煦的阳光。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于煜盯着她认真地说。

   夏艳阳俏脸微红,避开他的目光故意板着脸道:“睡不着越发来精神了?你……你也到床上竖着躺会儿——必须要睡不然白天没法工作,”她找来一条毛巾和一把剪刀放在床中间,“警告你不准乱来啊,不然我不客气的!我是好心,你可别……”

   “不会不会,感谢都来不及,”于煜知趣地往床尾缩了缩拉开距离,然后啧啧嘴说,“如果把灯熄了更好,说实话我睡觉都关灯的。”

   “我也是,只不过……”

   夏艳阳略加犹豫还是伸手把灯关了,屋子顿时陷入漆黑。允许他睡到一张床上,表明完信任的态度,为何不爽快一点?

   大概实在太累,于煜躺下没半分钟便沉沉入睡,倒是夏艳阳更睡不着了。

   今夜所做的一切都严重突破她的禁忌,奇怪的是,并没有引起心理和生理不适,好像……好像水到渠成的自然。

   为什么?

   这可是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新奇的感受!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悲惨的童年、灰暗的中学生涯、冷色调的大学生涯,还有无趣且无望的基层工作,不知想了多久,居然在于煜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中睡着了……

   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

   夏艳阳猛地惊醒,又猛地发现于煜还规规矩矩蜷在床尾,自己竟然滚过了中线,毛巾和剪刀都压在身下,几乎挨到他后背!

   刹那间一股热血冲到脑际。

   她惊骇地连滚带爬躲到床头,双手拖过被子掩在身上,脸色苍白得无血色,呼吸急促,胸口急剧起伏,又惊又怕看着仍在酣睡中的于煜。

   这一刻,她无比虚弱,连拿起剪刀防身的力气都没有。

   幸好于煜睡得很沉,对她制造的动静无动于衷。

   隔了很久——大概足足十分钟,夏艳阳才慢慢恢复正常,一点点挪下床,把门开了条缝打量外面没人,掩着睡衣到隔壁张望,还好,那条蛇已不见踪影。

   按说应该叫醒于煜,可见他睡得香甜的样子又不忍心,左思右想只得拿起袋子他屋里换衣服。

   其实还是害怕的,没准那条蛇没有走远,躲在屋里某个隐匿的角落呢。

   周在吓得身体一颤,李涣这般问他,显然知道他已经参与了那场围杀,虽然不知道李涣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他当时可是蒙着面的,为了防止身份泄露,还刻意去剪了头,剃成了光头。但是,眼下他哪里敢矢口否认?

   周在随即开口说道:“是……是黄莫!”

   “你他娘的血口喷人!”一位聚集地首领当即面色一变,然后怒吼道:“老子跟你有仇,但是绝对不会去勾结灵兽群!”

   “咔嚓!”

   这位名叫黄莫的聚集地首领猛地看向李涣,刚想解释什么,便是看到李涣一脚踏出,直接踩断了周在的另一只胳膊。

   “啊……咳咳……”周在再次咳出大量的血液。

   而黄莫却是急忙收回了到嘴边的话,李涣的行动已然表明了相信他,虽然他不知道李涣是怎么相信他的,但是只要李涣相信就够了!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李涣开口说道。

   周在此时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已经达到了极限,即将晕厥过去,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去思考,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刘强眉头一皱,面色难堪至极,死死地盯着周在,拳头紧握,身肌肉紧绷。

   “是……咳咳……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咳咳……哈哈……”周在突然狂笑出声,最后忍不住咳了好几口鲜血出来。

   他知道,如果说出了那个人性命,他也是活不成。更何况,即便自己说了出来,李涣就能够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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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家伙竟是在死之前表现出不怕死的勇气来。

   以往,这家伙可是很贪生怕死的,尤其是当上了聚集地首领之后,该软的时候一点都不会迟疑。所以,他突然之间说出这般不要命的话语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见状,李涣反倒是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些血性。”

   “咔嚓!”

   下一刻,众人便是看到李涣抬起脚,竟是狠狠地踩在了周在的后心之上,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再次响起,随即周在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而侧殿内陡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刘强听到周在竟然这般说,没有供出他来,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眼下看来似乎是不用了。

   李涣既然询问周在另外一个人是谁,也就是说,李涣不知道他参与了围杀歌月。

   他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仍然不发一言,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月华。”李涣随即看向了明月华,语气之中透着询问。

   众人不明所以。

   明月华却是突然指向了刘强,说道:“邪哥,是他。”

   刚刚李涣在追问周在的时候,明月华便是一直盯着刘强和黄道明两人,黄道明的反应很正常,但是刘强虽然竭力控制,仍旧被明月华看出了异常。

   下一瞬,所有人都是望向了刘强。

   而刘强则是面色一变,随即很快稳住了快速跳动的心脏,说道:“姑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刘强何曾和灵兽群有勾结?”

   “而且……你有什么证据?”刘强反问了一句。

   明月华没有说话,李涣却是开口说道:“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

   李涣的话很平淡,但是却极为霸道。

   “你……”刘强面色一变,看向李涣却是说不出话来。

   “张道天,你们还没有当上盟主,就这么清除异己,合适吗?”刘强猛地看向了张道天,随即目光再转,扫过其他聚集地首领,说道:“如果任由张道天当上盟主,你们恐怕只能沦为炮灰,否则,周在就是你们的下场!”

   闻言,众人一阵沉默。

   李涣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步步走向刘强。

   见状,刘强面色再变,看到其他聚集地首领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当即一咬牙,盯着李涣,说道:“李涣,你这是替歌月出手吗?和弃遗者勾结,你又是打得什么算盘?”

   “最起码,歌月并没有进攻过人类聚集地,但是灵兽群却是屠杀了很多觉醒者。”李涣淡淡地回道:“而且,我已经说服歌月出手,助联盟对付灵兽群。你呢?”

   “还有……得罪了歌月,你就已经该死了。”

   “真正撕破脸,大家都不会好过!”刘强的脸上流露出疯狂之色,而他身后的三位手下也是纷纷做出了力出手的准备。

   “凭你们吗?”摇了摇头,李涣说道:“还不配!”

   “嗖!”

   下一瞬,李涣身形一闪,径直出手。

   见状,刘强知道避无可避,当即大喝一声:“一起出手!”

   “嗖!”

   “嗖!”

   ……

   四人呈进攻阵型,迎向了李涣。

   这四人可不敢留手,面对一个实力可能达到三级巅峰层次的高手,留手就是找死。

   “恐怕三级后期层次的觉醒者,都不敢硬抗他们的进攻吧?”一众弃遗者首领看到刘强四人的拼命的气势,心中想道。

   然而,李涣仍旧没有停下脚步,而且并未展露出任何气息,依旧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

   “噗!”

   ……

   下一瞬,双方的身影交错而过,四道身影随之倒地……

   “嘭!”

   四道身影几乎是在一瞬间倒地。

   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楚李涣是怎么出手的!

   此时,众人已经完被李涣的强大战斗力震慑,其展露出来的恐怖战力,完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和认知。

   “噗!”

   突然,这四道身影当中的一道,猛地吐了一口气血。

   “刘强!”

   众人发现刘强还没有死,但是当看到刘强脖颈处出现的一条血线,顿时双眼一凛,知道刘强恐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颈,刘强竭力想要活命,但是手指之间却是有着鲜血流淌而出,数息之间败势将他的整个脖颈都是染满了鲜血。

   而此时,刘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捂住伤口,都是徒劳……

   艰难地翻过身来,刘强整个过程甚至不敢动一下脖颈,生怕这一动,伤口瞬间放大,他就死得更快了。

   李涣没有继续出手,更是任由刘强缓缓翻过身。

   刘强死死地盯着李涣,得知自己必死之后,他已经没了对死亡的畏惧,反而脸上布满了疯狂和怨毒之色。

   “李涣……你即便杀了我又如何?你们还是会被灵兽群杀死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你们……你们不知道灵兽群有多么强大……哈哈……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刘强每说几个字都会吐出一口鲜血,脖颈处鲜血流失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起来,到了最后,他说话的声音都是变得小了很多。

   不过,他这些话语,却是完暴露了他就是围杀歌月的另一个人类。

   事实上,既然周在是围杀歌月的那个人,周在和刘强又是站在一队的聚集地首领,刘强本就很可疑,而且歌月给他的怀疑对象一共就三个:黄道明、周在和刘强。

   黄道明和周在的体型有些相似,周在既然是参与围杀的其中一个人,那黄道明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再加上明月华观察到刚刚刘强的神色有变化,所以,十有八九刘强就是另一个围杀歌月的聚集地首领。

   而且,刘强既然站在张道天的对立面上,张道天想要成为联盟的盟主,刘强也最好消失。

   所以,李涣才会毫不犹豫地对刘强发动了进攻。

   果不其然,刘强就是参与围杀歌月的其中一个人类。

   “将他们的尸体部清理出去。”一旁的张道天猛地一摆手,示意曹管家等人将刘强等人的尸体清理掉,毕竟他们还需要在侧殿当中继续联盟大会。

   片刻后,侧殿之中除了空气中还弥漫着的血腥味显示着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毕竟战斗结束的太快,完不是一个等级层次,而且这个侧殿当中的材质极为特殊,竟是完承受了刚刚那些战斗,连战斗痕迹都是几乎没有。

   众人再次就座,整个侧殿当中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就是我刚刚陪的客人——邪哥。”张道天将主位让了出来,然后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介绍道:“这次,邪哥知道咱们联盟之中出现了叛徒,所以特意出手帮忙除掉。”

   简单的一句话,张道天便是将刘强等人定义为叛徒,杀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虽然从刚刚周在和刘强的表现来看,这两人的确和灵兽群有所勾结。但是这两人毕竟是聚集地首领,刘强的那些手下更是有两位三级初期实力的觉醒者和一位三级中期觉醒者实力的高手,这可都是顶尖战斗力,说杀就杀,众人还是有些吃味。

   对李涣的雷霆手段和强悍实力极为忌惮!

   “邪哥神勇!”

   “幸亏邪哥出了手,要不然还不知道酿成什么后果。”

   “就是,这刘强竟然勾结灵兽群,死不足惜。”

   众人此时哪里敢不配合,纷纷开口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尤其是之前站在刘强那边的两位聚集地首领,此时也是满口称赞,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李涣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众人,对于众人接下来的态度如何,他并不在意。

   “现在对于张道天成为联盟盟主的事情,谁还有异议?”李涣随即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开口询问道。

   闻言,众人互望一眼,当即纷纷表示支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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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亲戚们提前两个小时赶到酒店,坐在休息室等候,方晟闻讯跑过去一一寒暄问候,前后耽搁不少时间,等他回到婚宴大厅,赵尧尧和白翎已仪态万千地站在门口。

   赵尧尧是标准新娘妆扮:精心盘起的发髻、珠光宝气的点缀、洁白高贵如荷花盛开的婚纱,她原本就有冰清玉洁的气质,在一身纯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皎美惊艳。

   再看白翎,穿的并非普通伴娘的白裙子,而是巧妙剪裁的婚纱紧束版,同样通体晶莹,却勾勒出动人的曲线,看似亭亭玉立的清莲。站在赵尧尧身边相映成辉,丝毫不逊色。

   方晟不敢多打量两人,淡淡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和担任伴郎的方远站到右侧。

   第一批客人自然是方家亲朋好友,方池宗红光满面来到赵尧尧面前时,瞥见伴娘居然是白翎,笑容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再看,确信果真是那位女煞星!

   白翎将他的失态看在眼里,暗暗好笑,故意笑道打招呼:

   “伯父晚上好。”

   方池宗一哆嗦:“好,好。”

   不敢逗留,匆匆进了婚宴大厅,才发现额头已出了层细汗。过会儿肖兰也凑过来悄声问:

   “怎么回事,她……她怎么当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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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华频频回头打量,总觉得白翎的装扮跟寻常伴娘不太一样,但区别在哪儿一时也说不清。还是任树红细心,轻声道:

   “注意到没,白翎化的妆也很浓哎,跟新娘妆差不多。”

   任树红有过化新娘妆的经历,自然不会说错,方华恍然,靠在她耳边道:

   “可能她跟赵尧尧,包括小晟都达成默契,今晚也是半个新娘身份!”

   “啊!”任树红骇然,“这,这怎么可能?”

   “嘘!”方华示意别声张,“当我没说,仔细观察就行。”

   第二批是黄海县领导,以及景区管委会、三滩镇等方面的客人。毕竟有心结在先,于铁涯、邱海波挤出笑容与方晟握了下手,目不斜视从赵尧尧面前过去。樊红雨则注意到白翎,特意转过去细看,白翎大大方方道:

   “红雨,好久不见。”

   樊红雨也是冰雪聪明的女人,眼珠一转便猜到白翎充当伴娘的心意,娇笑道:“祝贺祝贺。”

   她虽冲着赵尧尧说话,眼睛带着笑意朝白翎看,白翎很洒脱地说:

   “谢谢。”

   她根本不怕樊红雨在樊家添油加醋,双方都生了孩子,半斤八两,再计较就没意思了。

   严华杰、朱正阳、程庚明等人则知道赵尧尧和白翎有过争斗,对两人能站到一处惊异不已,更叹服方晟手段之高明。须知两个女孩都来历不凡,有很深的背景,今天这样的场面须得家族承认才行。

   尤其朱正阳,想到自己不过跟杜雅珍好了几回,差点连副镇长都做不成,人与人的差距就这么大,难怪方晟仕途一帆风顺。

   六点半左右,姜源冲率领的发改委领导们,与许玉贤等梧湘市领导会合到一处陆续进来。似乎猜到其中玄机,姜源冲和许玉贤都不约而同主动与白翎握手,嘴里还说着“祝贺”,倒把白翎闹个大红脸。

   在樊红雨面前,白翎根本无所畏惧,放得很开,但她认为姜源冲和许玉贤他们应该不知情,这种情况下就有点尴尬了。

   对于白翎以伴娘实则是副新娘身份迎宾,赵尧尧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出现任何情况都处乱不惊,自然不会为谁多说两句、握个手而生气。有昨晚方晟真情承诺,她有信心淡然应对任何局面。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赵尧尧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侧过脸以细微的声音问:

   “她今晚会不会来闹事?”

   白翎笑眯眯道:“放心,绝对不会。”

   “那就好。”

   两个女孩巧笑嫣然的模样,即便站在对面的方晟都想不到她们说的内容居然与周小容有关!

   紧接着爱妮娅、肖萧捷各带一班项目组成员,于舒友等大学朋友,以及方家的亲朋好友以及方池宗一班战友纷纷赶到,有的和新人合影,有的说些俏皮话,有的调笑打闹,很是热闹了一阵。

   隔了十多分钟,赵母和于家的人出现在大厅门口,方晟连忙出门相迎。如事先约定的那样,赵家四位亲戚,于家六个人——三对夫妻,分别是白老爷子的最小的女儿于渝琴和爱人闻震吟;于铁涯的妹妹于铁梅和爱人卫道高;于渝琴夫妻的儿子闻洛和女朋友柏美薇。

   闻洛和柏美薇年纪还小,是在读研究生。于铁梅刚在京都第一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卫道高是京都内环区卫生局教育处副处长。于渝琴在慈善总会旗下的基金会任副会长,闻震吟则是紧挨京都的京北省发改委副主任。

   省发改委副主任和基金会副会长都是副厅级干部,这就是于家给婚礼确定的规格:两位副厅、两位副处,还有两位凑数的学生。

   因为方晟是副处,来的亲戚既高出一级,又不给足面子。于家的精于算计,以及不得已而为之的勉强可见一斑。

   赵尧尧见到赵母和于家人,彼此态度都淡淡的,如闻洛只听说过她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接下来方华陪同于家人步入婚宴大厅,与方池宗等人寒暄。

   大厅门口两名服务员神情焦急地窃窃私语,方晟听到“周小”两个字,心里一跳,暗想倒把这碴忘了,赶紧过去询问。服务员说有位周小姐十天前预定了婚宴大厅右侧的409包厢,昨天才确认日程,下午起怎么都打不通电话,后面厨房正接连催促核实菜单呢。方晟赶紧看手机号码,果然就是三天前一打就挂,后来被他拉到黑名单的!

   周小容预订婚宴大厅旁边的包厢干什么?

   方晟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唤来方华,让他密切监视409包厢,一旦发现周小容赶紧通知!

   安排妥当,容上校和一干战友簇拥着黄中将大步进来!

   方晟忙不迭上前迎接,然后引至赵尧尧面前。见白翎笑得甜滋滋一付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容上校不禁暗自感慨。战友们凑趣,非把容上校推上前和新人合影,于是她和白翎站在一起,方晟则站在赵尧尧旁边,拍了张古怪蹊跷的家福。

   “祝福们!”

   黄中将与方晟、赵尧尧和白翎一一握手,郑重其事地说。

   爱妮娅出面将他们带入婚宴大厅,随后省长何世风便出现了,仅带了一名秘书,非常低调。然而当方晟亲自陪同他进去时,所有嘉宾都震惊得屏住呼吸。

   一位副县长的婚礼,居然有两名省委常委出席,而且一位是省长,一位是军区政委,都属于重量级人物,这是多大的殊荣!

   座次坐定后,于家那桌尤其是于渝琴和赵母脸色很难看。本来白翎作为伴娘站在赵尧尧旁边,于家人还没觉察,但此时终于看出端倪:

   婚宴舞台呈半月牙形,因此第一排最中间一桌微微前凸,相当于首席,嘉宾是何省长、姜主任等人,之后黄中将也被拉过去——这符合领导为大的中国国情;然后于家的一桌在左边,容上校等人坐在右边一桌,隐隐形成白家与于家对峙的局面。

   白翎与方晟的私情,包括白家突然冒出的孩子,于家都有所耳闻。樊白两家的娃娃亲是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有这个无形的桎铐也不担心什么。然而想不到白家竟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用如此低劣下作的手段暗度陈仓,变相让白翎在婚礼上亮相。

   于家根本无所谓这桩婚姻,但不能容忍白家当面羞辱!明明是方晟和赵尧尧的婚礼,白翎干嘛插上一脚?

   可今天这阵势,方晟有何省长撑腰,白翎背后则是省委常委黄中将,都是堂堂正正的正部级,气势上绝对盖过于家,因此还真的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主持人宣布婚礼正式开始,一对新人在音乐、气球、彩带和花童们的簇拥下步入大厅,伴郎、伴娘则紧随其后。看到同样新娘打扮、神采飞扬的白翎,于家个个表情僵硬,心情很不好受。

   婚礼按大家熟悉的流程一项项进行,或许事先安排,伴郎伴娘没象其它婚礼那样悄悄退下,而是始终站在一对新人后面,这让于家几个人更加如坐针毡。

   好容易捱过难熬的开场环节,晚宴正式开始。方华一直守在空荡荡的409包厢,服务员打了若干遍电话,对方始终关机。

   “撤了吧,锁门。”大堂经理吩咐道,方华终于如释重负回到大厅。

   此时大厅里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洋溢着喜庆气氛,唯独于家这桌显得有些沉闷。闻洛和柏美薇明知被拉来凑数的,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其它人本来心里就不舒服,被白家搞出的意外更是情绪大坏,哪有心思吃喝。

   几轮酒过后,容上校那桌最热闹,有位少将被战友们硬推上舞台说祝酒辞,从前到尾都是“新婚夫妇”,就是不提赵尧尧的名字。个中内情,婚宴大厅里至少有一半人知晓,照样给予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方晟和赵尧尧开始敬酒。

   听到这话,雷德菲尔德以及现场所有人再次震惊。

   唐凯的医术,真的是惊世骇俗。

   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动手术,还能让患者在这么短时间内清醒过来,真是匪夷所思。

   “姐姐,你,你能说话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雷昂大喜道。

   艾达能开口说话,还能认得出谁是谁,这说明艾达真的已经脱离危险,醒转过来了。

   “艾达小姐,你大病初愈,还是别说话那么多,有什么事等你康复之后再说吧。”唐凯道。

   “是啊,姐姐,你还是好好休息,乔伊先生医术了得,他一定会治好你的。”雷昂说道。

   相聚可以延缓,最重要的是姐姐可以平平安安的恢复。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没事的,聊天的话还是可以的。”

   艾达看着唐凯,虚弱道:“乔伊先生费了那么大功夫把我治好,他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问我,我想跟知道他要问什么。”

   雷昂皱眉,还想安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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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艾达眼神凝重而认真。

   雷昂无奈,知道姐姐已经下定决心。

   他站起身来,沉声道:“各位,请你们先离开吧,我姐姐有话要和乔伊先生说。”

   雷德菲尔德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离开。

   很快。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唐凯和刚刚醒过来的艾达。

   艾达看着唐凯,开口道:“你救了我的命,谢谢啊。”

   “你不是昏迷吗?都知道?”唐凯一怔。

   “我虽然昏迷,但我能听得见,也知道是你救我,你专门来找我,肯定是想找我帮忙的吧,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帮你。”

   “嗯,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唐纳德这个人,你还能想起来吧?”唐凯直接问道。

   “能。”艾达低声道。

   她身体很虚弱,说话自然不可能有太强的气力。

   “我有点事想要找他,但他不同意见我,跟我说说他的情况,之前也只有你去找他,他才肯见你。”唐凯又问。

   “原来是为了唐纳德啊。”

   听到这话,艾达眼神里露出了思索回忆的神情。

   寄生虫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太大的破坏,深度的昏迷让她整个人的思维和记忆系统都有点崩溃。

   现在虽然唐凯把寄生虫驱除,把她治好,但是想要恢复过来还需要一个过程。

   唐凯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她想清楚了之后再慢慢的说。

   现在艾达身体状况很差,如果追问她,只会让她更加的混乱。

   过了几分钟,艾达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什么,道:“我记得,之前我确实有去找过他,但是印象很模糊了。”

   “那么,你去找他的时候,都是什么情况?”

   “嗯,有酒,每次都有酒,唐纳德先生是个很爱喝酒的人,也就是你们经常说的酒鬼,他没有酒就活不下去,所以,我每次去找他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一瓶好酒。”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每次我去找他,都会把酒藏在车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艾达断断续续地说着。

   酒?

   唐凯眼中光芒一闪,心里有了一些结果,“这么说来,要想见他,只需要准备上等美酒就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艾达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唐凯知道,以她的体力,要说话,又要回忆思考,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也不要想任何东西,今天我也尽力了,你的病情只能做到现在这一步,等明天你的身体就会恢复不少。”唐凯道。

   “谢,谢谢你……”艾达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唐凯微微点头,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去。

   拉开房门。

   雷昂就在门口站着,见他唐凯出来,他立马问道:“怎么样?”

   “你姐姐现在还非常虚弱,你不要跟她说任何话,就让她一个人静静的躺着休息,五到六个小时之后给她补充液体营养,直接输液的方式最好。”唐凯道。

   “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如果出现最新的情况,再给我打电话。”唐凯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雷昂。

   说完,他直接离开。

   “乔伊先生,我想请你吃一顿饭,表示感谢。”雷昂急忙追上来。

   只是,等到他走出来时,唐凯已经走到三十米之外。

   雷昂神色惊愕,“走得这么快?”

   “不用了,谢谢啊,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姐姐吧。”唐凯挥挥手,大步流星地离开。

   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从雷昂这边出来,刚刚走出去没有多少米,忽然间,一群人猛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唐凯面色一沉,“你们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唐凯转过身,立即看到老安带着一群当地流氓混混模样的人堵了上来。

   他满脸得意而戏虐的神情,冷笑连连的盯着唐凯说道:

   “乔伊,我们之间的账该算一算了吧?”

   唐凯眉头稍稍一皱,目光扫了一圈。

   老安叫来的人不少,十几个。

   每一个人都是凶神恶煞,长得也是人高马大,肌肉一块块隆起,快比得上阿诺德斯瓦辛格了。

   一围上来,周围的路人部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

   之前老安迅速逃走,原来就是先出来找人,然后埋伏唐凯来了。

   唐凯面色平静道:“算账?我有欠你什么?”

   “你特么的跟老子装傻充愣是吧?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破坏老子的好事,现在,老子就是来找你算这一笔账的!”老安愤怒地盯着唐凯。

   “我是医生,救人有什么问题吗?你身为医生,非但没有抢救病人,反而还要置患者于死地,你根本不配当医生。”唐凯冷冷道。

   “呵呵,口气还挺狂,我不跟你讲道理,现在,要么你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要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安面目狰狞道。

   轰隆!只见,方圆数十米范围地面,轰然碎裂,凹陷数尺深。

   围观的众多弟子、导师,尽皆目露骇然之色,纷纷退至安距离,目光敬畏地看着曾高明的背影。

   这就是外院院长的实力,一脚之威,竟恐怖如斯。

   “慕枫,众怒难犯!既然大家都这样要求,那本院长今日便亲自清理门户,还外院一个安宁!”

   曾高明直视着慕枫,那等眼神就如同看蝼蚁般轻蔑。

   慕枫身姿挺拔,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无数碎石飞来,皆是在距离他身体数寸前,悬停了下来。

   “好一个清理门户!曾高明,你不该惹我!”

   慕枫右手袖袍猛地一挥,澎湃的气势如狂风暴雨般狂涌而出。

   悬停在他周身的碎石,紧随爆碎成粉末,施压在身上的威压尽数溃散。

   曾高明愕然发现,慕枫背后出现了一只燃烧着五彩火焰的翅膀。

   这只翅膀展开,足有数丈庞大,火焰席卷,周围温度提升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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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枫右手虚空一握,无数的五彩火焰凝聚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柄十丈庞大的五彩火焰长剑,“斩!”

   他轻吐字音,五彩火焰长剑横斩而出,瞬间斩向曾高明的面门。

   曾高明须发喷张,浑身灵元滚滚流动,他右手成爪,一把将五彩火焰长剑牢牢扣住。

   哗啦啦!无尽的气浪席卷开来,曾高明的地面再次凹陷数尺深,许多碎石承受不住高温,融化成了岩浆。

   “实力不错,但与我依旧相差甚远!”

   曾高明浑身流转光辉,如防护罩般将周围的五彩火焰隔离在了外面。

   慕枫瞳孔微缩,目光凝重地盯着曾高明,低声道:“不愧是命轮九重,灵元居然凝练得如此强大!”

   慕枫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曾高明的灵元凝实到足以媲美玄阶超等灵兵的程度。

   毫不客气的说,曾高明仅仅依靠普通灵元,就能硬抗玄阶超等灵兵。

   “慕枫!你与我差距实在太大了!我要杀你,不过弹指!”

   曾高明右手五爪猛地一旋,澎湃的灵元涌动,竟硬生生地将五彩火焰巨剑抓裂开来。

   在无数五彩火星之中,曾高明横掠而出,右爪猛地对着慕枫的面门扣去。

   慕枫神色冰冷,他右脚向前一踏,右拳借助腰部力量,猛地轰向了曾高明。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竟还敢与我硬碰硬!”

   曾高明右爪如电,澎湃的灵元覆盖在手上,如同覆盖着世上最为坚硬的鳞甲一般。

   砰!两者重重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轰鸣之音。

   两者之间的地面,瞬间沉裂下来,无尽的灰尘在气浪席卷之下,朝着四面八方横推而出。

   远处,围观众人纷纷捂住口鼻,目光虚眯地看向前方战场。

   只见一道身影,颇为狼狈地连退数十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地面上,犁出两条足有数十米长的沟壑。

   当他们看清这道身影的瞬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道颇为狼狈的身影,不是别人,竟是曾高明。

   此刻,曾高明双目眯成一条缝,死死地盯着前方烟尘。

   他的右手虎口溢出鲜血,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曾高明!你这么弱,还敢言,杀我不过弹指?”

   烟尘内,慕枫缓步踏出,他的气势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当众人看清慕枫的身影后,尽皆瞳孔微缩。

   此刻的慕枫,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只见慕枫背后生长出两只诡异的翅膀,一只翅膀萦绕五彩火焰,一只翅膀凝结森寒冰霜。

   在慕枫踏步而来的时候,他右脚脚下燃烧着五彩火焰,将地面融化成火红岩浆;他左脚脚下燃烧着幽蓝火焰,将地面凝结出道道冰晶。

   在这一刻,慕枫如一尊冰火战神,气势如虹,威武不凡。

   “你这到底是什么武法?

   不,再强大的武法也不可能提升如此多的战力!”

   曾高明心中一凛,死死地盯着眼前踏步而来的慕枫。

   此刻,释放出两种血统的慕枫,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都不弱于命轮九重。

   “你废话太多了!”

   慕枫忽地速度变快,所过之处,火焰与冰霜并存,炽热与森寒交替。

   眨眼间,慕枫出现在曾高明身前,双手虚空一抓,五彩火焰和幽蓝火焰分别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火剑,握于双手掌心。

   双剑横扫而出,竟在地面犁出两条数十丈长的剑痕。

   离得近的数名外院弟子,直接被切成两段。

   而距离最近的一座楼阁,直接塌陷崩溃。

   曾高明脚步连踏,躲过这一击后,双手同样虚空一抓,澎湃的灵元凝聚出一柄灵元长枪。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命轮境最巅峰,灵元凝实到可怕的地步,任何玄阶灵兵都远不如他灵元强大。

   故而,在很早以前,曾高明就不再使用灵兵,而是不断锤炼自身灵元。

   “吃我一枪!”

   曾高明反身一枪,重重砸了下来。

   慕枫双剑举起,横在上方,与长枪重重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蔓延开来,他所在的地面,直接塌陷丈许深。

   慕枫双剑猛地一挑,曾高明闷哼一声,狼狈地连连爆退。

   轰轰轰!慕枫手持冰火双剑,恐怖的剑气纵横交织,横亘在虚空之上。

   曾高明灵元长枪刚凝聚出来,便被慕枫冰火双剑斩断,整个人节节败退,狼狈至极。

   砰砰砰!曾高明不断退后,撞塌一座座楼阁后,在数百米外的楼阁废墟中,勉强停住身形。

   静!外院上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此子怎会这么强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辛鸿瞳孔微缩,状若疯狂的大喊大叫。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曾高明的身上,期望着慕枫被曾高明轻易碾压致死。

   但现在,战斗确实是碾压的局面,但被碾压的不是慕枫,而是他的师尊曾高明。

   东睿昊、蒋彬蔚两人更是目瞪口呆。

   特别是蒋彬蔚,浑身颤抖、手脚冰凉。

   他记得很清楚,慕枫在入王宫前,他可是差点就要与后者对上。

   若真的对上,他恐怕已经死于非命了。

   “慕!枫!”

   在数百米外楼阁废墟炸起,无数碎石纷飞,曾高明一跃而起,面目狰狞。

   他虽然衣衫褴褛、形色狼狈,但体内的气息却越发的强大。

   咔咔咔!只见曾高明佝偻的身躯,一寸寸拔高,体内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瞬息间,曾高明的身躯硬生生拔高一丈有余,犹如一尊小巨人。

   更为诡异的是,曾高明脸上、身上的皱纹尽数脱落,整个人年轻了三四十岁。

   此刻,曾高明脱胎换骨,恍若变了个人似的。

   澎湃的灵元,喷涌而出,萦绕于曾高明周身,如不断逆流的气雾。

   慕枫注意到,曾高明周身的灵元,不再是白色,而是赤金色,气息也变得更加恐怖。

   “我!要!你!死!”

   曾高明右手虚空一抓,凝聚出一柄赤金长枪,猛地隔空掷出。

   撕拉!赤金长枪划破长空,掀起道道气环,瞬间抵达慕枫身前。

   “为了推动吴郁明上位,这回吴家肯定倾巢出动,拐弯抹角也要说服某个常委推荐吴郁明,可能还会有常委表示认同——大概率认同的这位是田泽……”

   “完全有可能,都是老京都,吴家会利用前期参与抵制查处巫石卫的情分找到田泽,更由于田泽知道跟吴郁明的竞争关系,顺便让我郁闷一下,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方晟笑道:“然后,许玉贤就成为狙击吴郁明的武器!”

   静默两秒钟,于道明终于醒悟过来,笑骂道:“还是小子机灵,对,许玉贤是一面坚实的盾牌!轮党内资历,在梧湘吴郁明还是许玉贤的副手呢;轮政绩,从梧湘到银山,许玉贤成绩斐然,而鄞峡才刚刚起步,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就是年龄方面不占优势……”

   “难道二叔找不到比吴郁明年轻的正厅干部?”方晟笑得更欢,“别把我算进去,我刚提拔一年,没资格加入竞争行列。”

   于道明不假思索道:“有啊,我一眨眼就能数三四位。嗯,只要田泽支持吴郁明就算上套了,这就意味着他不能提名其他人选,嘿嘿嘿,莫中将那边能不能递个话儿?”

   “嘿嘿嘿……”方晟同样阴险地笑了笑。

   周四上午,市招投标中心公开竞拍市区地皮,不知是否巧合,四块地皮正好分别位于市区东南西北四个角,圈内戏称“四脚朝天”。

   入围竞标的都是老对手,郜更跃的两个皮包公司、本土派幕后支持的三家私营企业,以及前期默默无名拿下市区近郊六块地皮中的四块的大赢家周挺,入股国腾油化的卓伟宏、徐靖遥,还有本土派最忌恨的叶韵,此外绵兰、舟顿都有房产公司参与。

   可能郜更跃、本土派都有黄金地段施工项目的缘故,当然更主要是地段比较偏,知情者都准备蓄势重点参拍剩余六块地皮,竞拍过程并不热烈,举七八次牌后便落槌,给外界的感觉参与各方态度都很勉强。

   不到五十分钟,四块地皮各归其主:周挺再度成为赢家,拍得其中两块;徐靖遥、叶韵各拿一块。

   完美地达到方晟下达的“通吃”目标!

   白领气质陈韦蓉迎面而来

   竞标结束后,有关部门负责人约谈周挺,严肃地指出目前他手里已囤积六块地皮,但目前无一动工,严重影响市政建设规划推进,导致旧城改造进度滞后,房产市场可供应房源吃紧,扬子投资必须切实扭转错误做法,尽快组织施工,去年中标的四块地皮上半年至少要有一半开工,今年年底前必须全部破土动工!

   周挺解释说前期的确存在观望犹豫情绪,主要担心柯察巷和神仙池两个楼盘地理位置优势明显,贸然推出对销售影响明显;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发现鄞峡市场充满活力,未来市场前景乐观,已筹集资金打算近期开工。

   话虽这么说,周挺暗地里也为方晟迟迟不肯动工而奇怪,本来嘛房产市场就是追涨杀跌,应该趁行情好的时候赶紧把房子盖好大赚一笔,越拖越容易发生意外。

   “方哥到底怎么考虑的,有数吗?”

   中午几位参加竞标的老总聚会时,周挺问叶韵,在大家看来她与方晟关系最亲密——事实也是如此。

   叶韵耸耸肩:“不知道。反正他想问题的角度肯定跟咱们不同,并非为赚差价,或者稳定房价什么的,总有出人意料的路数,与其乱猜不如老老实实按他的指示做,基本没错。”

   卓伟宏点点头说:“深有同感,当初方哥决定变卖正在盈利的西城嘉年华乐园,把钱投到鸟不拉屎的鄞坪山,的确非常疑惑。经常无休止的砸钱,这几个月渐渐看到了希望,而且大有希望,一座没人感兴趣的荒山野岭奇迹般地盘活成双江著名网红景点,作为参与建设者,我充满自豪感,这种感觉比赚再多的钱都棒,真的。”

   “为什么雨秋、芮芸他们被追杀得东躲西藏,只要方哥召唤立马赶回来?”徐靖遥笑道,“就是伟宏所说的自豪感,还有对未来峰回路转胜利的期待。老实说钱算什么?以在座各位身家,什么都不干就靠吃银行利息都能悠哉游哉过一辈子吧?”

   周挺道:“真盼望雨秋、芮芸赶紧从香港回来,感觉吧这回要出大事,不骗们,我仿佛嗅到大战前的火药味了!”

   “很文艺腔嘛,都会用‘仿佛’了!”

   徐靖遥等人指着他笑成一团。

   下午吴郁明突然出现在办公室,还带来位重量级客人:著名影视投资人滕存海!

   话说这位滕存海可是影视界大腕,十年前内地投资额超亿的影视作品起码一半有他参与,什么“曹爹”、乔娜这些人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喘气儿,再牛的导演、制片、明星只要他哼一声,一年半载别想在影视圈露脸。

   几天前滕存海注意到鄞峡:两个正治新星、一座蓬勃发展的城市、网红风景区,乔娜两次现身宣传。

   做影视投资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滕存海脑子里随即冒出个商业计划:以鄞坪山为背景拍个现代剧,由乔娜主演,主题就是反映经济改革浪潮中的人性考验、制度碰撞和价值观问题,一方面符合主旋律宣传口径,另一方面乔娜的出场能带来商业效应。

   更重要的是,这种影片会得到从京都到地方的大力支持,包括宣发、资金和人力物力,可以说包赚不赔。

   滕存海说干就干,通过之前投资鄞坪山影视基地的李总找到吴郁明,正好,吴郁明因为竞争副省长回京都运作,双方一拍即合!

   倘若在此节骨眼上来一部歌颂自己政绩的电影,而且是滕存海投资、乔娜主演,无疑能为竞争副省长增加砝码,毕竟民意也是上层看重的因素之一。

   也没事先沟通,吴郁明直接将方晟、耿大同和韦升宏叫到书记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给他们引见滕存海后介绍了这个设想。

   涉及到宣传部,是因为赞助资金要从宣传部门走流程;涉及到正府,主要是要从财政拨款。

   市委书记有决策权,但财权掌握在正府手里,这就是党政分开和权力监督的民主机制。

   拍电影宣传鄞峡经济改革?

   方晟与耿大同、韦升宏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都觉得突兀。固然,方晟知道吴郁明是想为竞争副省长添把柴火,可赞助电影拍摄不是小数目,几十万只够塞牙缝,五六百万都未必能在片尾排第一名,谈何经济效益?

   再者来说,鄞峡去年各项指标大幅飚升交出靓丽的成绩单,是因为前年数据太难看,今年再想取得新突破难上加难,除非年初制定的重点工程全部推进到位。过早宣传对鄞峡、对鄞峡干部群众都会形成压力。

   但吴郁明是市委书记,有权就文艺宣传工作作出指示,区区几百万赞助也不必提交常委会讨论,这样的小范围通过一下就行了。

   方晟陷入两难。

   支持吧,明明是把钱往水里扔,现在谁看明显带有地方宣传色彩、情节不吸引人的现代剧?到最后低价卖给省电视台,随便找个垃圾时间播放两遍就算交差,钱,滕存海赚大头、乔娜等导演和演员拿小头,皆大欢喜。

   反对吧,事关吴郁明冲刺副省长,成功倒罢了,不成功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以后怎么配合工作?

   正在左右为难,韦升宏严肃地说:“我觉得滕总不愧是成功的投资人和影视大腕,创意太接地气了。去年鄞峡经历了自成立地级市以来最波澜壮阔的经济浪潮,城市面貌天翻地覆,干部群众理念脱胎换骨,各项经济指标闪闪夺目,正因为在市委市正府正确领导下,把握经济改革主流思想不断创新,走出一条适合鄞峡的发展道路,确实可歌可颂,值得大书特书,我代表宣传部门赞成吴书记的想法,希望方市长、耿大同慎重考虑,从经济方面给予充分支持!”

   咦,太阳从西边出了,吴郁明也把思想工作做通了?

   没等方晟琢磨出味儿,耿大同接着说:“利用影视作品宣传和推动地区经济发展,是新形势下探索的新路子、新方向,紧扣当前信息化、娱乐化和年轻人接受资讯主流,滕总点子绝妙,吴书记思路开阔,我认为将是一次完美的双赢合作!”

   一时间方晟怀疑自己在做梦,咬咬舌头,生疼!

   痛感使方晟霎时悟了出来:从韦升宏到耿大同,常委们都巴不得吴郁明和自己早点滚蛋,哪怕先滚一个蛋。吴郁明全力出击竞争副省长的消息,他们肯定都听说了,全力配合就想顺顺当当把这尊瘟神打发走,剩下方晟一个人就好对付了。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反正根据目前布局,哪怕撕破脸于道明也会动用省长的权力进行狙击!

   方晟笑道:“一个乐意掏钱,一个乐意宣传,事情不就好办了吗?接下来关键是滕总能不能起得动乔娜,大明星档期很紧的。”

   见方晟居然没反对,吴郁明表情一松,难得开玩笑道:“方市长真想关心乔娜的档紧不紧?”

   众人大笑。

   笑声中滕存海道:“不管紧与不紧,我保证把她带到鄞峡,不过吴书记和方市长都比较客气,到时谦让谁先来的时候,韦部长、耿市长可别当真哟。”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陪笑的时候方晟心里隐隐有点痛。通过几次接触他已了解乔娜根本不是人尽可夫的女孩,然而三人成虎,作为公众人物终究躲不过成为别人嘴里荤段子主角的命运。

   本以为能在飞机上与樊红雨亲密无意聊会儿,在机场会合时大失所望,原来钟组部一行五人,都不苟言笑,全程不作任何交谈。

   连带着方晟与樊红雨也不便多说,很正式地握了下手之后寒暄两句天气和交通后各自落座,直到飞机徐徐在上高的省会高达机场降落。

   范晓灵亲自前来接机,一袭干练利落的米黄色裙装,淡若无痕的妆容映衬得俏脸娇艳欲滴,十多年了,她似乎一点都没见老,反而出脱得更加迷人。

   当范晓灵与樊红雨手拉手笑语盈盈,恍惚间方晟仿佛穿越到银山那时的徐璃与姜姝争奇斗艳,只是,她们压根不可能亲热成这样哪怕只是表面文章。

   上高申委举行了数百人参加的省直机关干部大会,会上樊红雨字正腔圆宣读京都的任免决定:

   任命方晟同志为上高申委常委、申委书记!

   坐在主席台中间,面对黑压压透着忐忑的省直机关干部,余光瞥见旁边专心致志做记录的范晓灵,不知为何,方晟思绪突然飘到十多年前霄龙雪山山巅:

   当时两人连拉带拽,连滚带爬终于攀上高度为五千三百米的霄龙峰顶时,偌大的平台只有他俩。

   看着浩瀚辽阔的天空,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四周苍茫茫无尽无际的雪花,方晟顿觉天地之玄妙,登至顶峰之快意,不由张开双臂,放声呐喊!而范晓灵涨红脸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地说我太高兴了,谢谢您!

   历经艰辛终于位居仕途巅峰,与攀登霄龙峰顶的感觉何其相似,此时此刻此景陪伴在身边的居然是范晓灵,令方晟感叹人生际遇之奇妙。

   虽说方晟、范晓灵都提倡开短会,整套程序一丝不苟做下来已将近下午一点。会后樊红雨等钟组部领导在食堂简单吃了工作餐,随即返程,范晓灵特意指派位女副秘书长陪同送机。

   从早上到下午,始终一起行动的方晟与樊红雨居然没时间说半句悄悄话;同样,作为搭档的范晓灵连抛媚眼的机会都没有。

   江南烟雨和服女子

   直到晚上,穿插在无数电话当中,樊红雨发了条语音酸溜溜说:水灵灵更水灵了,以后机会多多哟。

   方晟回道:疯了吧?不要命了!

   确实,自打得知与范晓灵搭档,方晟就知道此后不可能再暗通款曲了——倘若分居两地说不定偶尔有机会,在一起反而要提十二万分小心。

   无它,如岳首长所暗示的,在这方面方晟向来恶名在外,暗底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晚上的各路来电都在询问同一个问题:为何能够绝路逢生?

   包括于道明、刚提拔为教育部副部长的燕慎、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消息的乔娜等都在好奇之列。

   对此方晟有简洁而标准的统一答复,七个字:吉人自有天相。

   唯有冉汉增似乎隐隐有点数,打电话过来嘻嘻哈哈说别说话,我来猜——我想是不是那次陪同的会见起了作用?

   是的,多谢汉增兄。方晟道。

   冉汉增长长叹息,道他老人家的远见卓识果然不同凡响,我等凡夫俗子只有仰视的份儿,唉!

   白翎也来了电话,这是事发之后她打的第二个电话,其实关于她以及白家出乎意料的冷静,方晟是很有些奇怪的,没等他开口,白翎抢先问道:

   “之后与她有联系吗?”

   白翎指的是徐璃。

   方晟道:“那天我从铁旗杆巷出来后他说得很清楚一刀两断了……”

   “他归他,她要是听父亲话的人也不会离婚跟了,还偷偷摸摸生个孩子。”

   “没听懂我的意思,”方晟叹息道,“那出戏也有她的成分在里面,所以才配合得丝丝入扣。后来我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恐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断了吧……”

   白翎语气不善道:“哟,好像挺惆怅啊!”

   “没有没有,年轻时招惹的罪孽总要一笔笔算账,我是罪有应得。”

   “以后也会跟我自然而然断了?”

   “不会不会,等这边安顿下来就过去向白翎同志汇报工作,一次不够两次。”

   白翎“卟哧”笑了起来:“五十二岁的人了还说什么汇报工作,老不正经啊。”

   “记得我在黄海说过的话么,生命不止,**不休。”

   “是可以不休,那边不是有水灵灵吗?”

   方晟正色道:“不可乱开玩笑,我和范晓灵同志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话题轻轻一飘就过去了,没有深谈,在电话里也不能深谈,哪怕白翎用的保密电话。

   晚上最后一个电话就是“工作关系”的范晓灵打来的,幽幽道:

   “先谈工作,明天开常委会吗书记大人?”

   方晟愣了半晌,道:“好像……咱俩都不太习惯在一块儿的时候谈工作,以后恐怕要逐步改过来,在上高这疙瘩只能谈工作。”

   “知道,以前在梧湘都经不起败露,如今要加‘更更更’,”范晓灵转而笑道,“不过,如果咱俩坐在床上讨论工作,是不是不太容易吵架?”

   “亏想得出!”方晟汗颜道。

   “明天赶紧把形式做掉?”范晓灵问。

   “隔两天吧,从昨晚接受谈话到现在我都没回过神来,先缓两天,正好摸下大致情况。晓灵,上高是我有史以来毫无准备也从未想过的地方,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了。”

   “那……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到您办公室谈谈,深入持久地谈,用您最喜欢的方式……”

   范晓灵含沙射影道,方晟听了真是哭笑不得。

   鱼小婷、老吴、小吴还没过来,别墅外围是范晓灵临时安排的特警保护,当晚方晟孤零零入睡,哪怕范晓灵的别墅就在几十米之遥都不敢动半点念头。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钟就醒了,方晟自己都觉得奇怪。

   从到党校以来经历了三期培训班,十多天里方晟没睡过一次好觉,昨晚还想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不料自然得这么早。

   想想也是,就如同高考成绩知道那天,以为悬着心终于放下了能大睡三天,结果一天都睡不着。

   无它,在党校一度消失的激情和斗志又回来了,方晟满血复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一月的高达非但不象中原地区寒气逼人,清晨居然有些暖暖春意。

   披衣出门,前面就是个典雅别致的小池塘,水面泛着几分绿意,更远处树林里鸟语阵阵,还不时飘来缕缕清香。

   城市的钢筋水泥丛中弄出田园意境,真算是煞费苦心了,不知要浪费多少人力财力,但只要领导舒心都不是问题。可见在地方特别南方主正确实逍遥快活得很,连从小在京都长大的于道明都不想回去。

   方晟住的这套别墅位于省府宿舍大院上首,风水、景色最好,范晓灵的别墅在后排稍稍差点,视野没这里开阔,体现了微妙的差距。

   再往前走,绿化带里不时冒出特警立正敬礼,散步的领导及家属也纷纷跑过来打招呼,方晟顿感无趣又返回到别墅。

   九点准时步入办公室,因为秘书没到位暂时由陈副秘书长亲自打点大小事务,当然这是难得与新书记接触的机会,别的领导们想都想不到呢。

   仅仅隔了五分钟范晓灵便捧着笔记本进来,进门前淡淡地让秘书留在外面,显然这是一次省主要领导的秘密会谈。

   “先说秘书,准备就地挑选还是从晋西、原山带?”范晓灵问,“我也刚到几天,情况并不比熟悉多少,没法推荐。”

   “正阳、詹印他们怎么处理的?”

   “就地。”

   “那就随大流吧,”方晟道,“帮我侧面打听一下申委这边哪位副处长能胜任,到时带一带就行了。以后我的工作相对务虚,担子主要压在肩上。”

   以范晓灵的风格这句话很容易引申出歧义,但她眼睛眨都不眨道:“我个人能力有限,必须依靠您强有力的领导。”

   中规中矩,生分得无可挑剔。

   为何?

   两人都是刚到上高,两眼一抹黑,处处防范处处小心,在他们看来办公室都未必是安全之地。

   “当前工作难点在哪里?”方晟直截了当问。

   “打了五年的苦仗、败仗,士气低落;城建、基础设施建设等配套资金消耗巨大,地方债居高不下,财政也连续多年巨额赤字,负债率和财政包袱令人震惊;招商引资项目十有八九铩羽而归,三角债、循环贷、工程款及农民工资拖欠严重;”范晓灵打开笔记本汇报道,“受宏观调控影响上高境内二十多个重工业基地悉数关停,轻工业体系不健全无法与沿海省份竞争,服务业……我听的冷笑话是,省城高达税收大户和消费群体居然是传销产业!”

   方晟点点头:“高达地区盛行传销产业,我在百铁就听说了,没想到几年下来了没有彻底铲除到位,嗯,继续说。”

   “大致就是这些,其它难点基本相同,属于经济下行带来的负面影响普遍存在,针对以上问题,我报到后在常委会上提了三点意见——就是前天上午,那时还不知道您要来。可能,嗯,相对于老侯的风格比较激进些,结果被全部否决……”

   “哦,新官上任,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方晟目光闪动,“说说看激进在哪里?”

   陈落在雷洲市是相当了不得的人物,若是和雷杨比较,他不过是一个二世祖。

   雷杨跺跺脚,雷洲市抖三抖!若是雷杨知道他想要羞辱唐凯的妻子,估计他会被抽筋剥皮,整个陈家都会受到连累。

   “这,不是吧?”

   林朗神色惊愕。

   自己这个外甥媳妇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一下子就把两个大汉打飞,还让陈落下跪,简直不可思议。

   “我不想跟你计较太多,跟我大舅道歉,然后滚!”

   苏凝玉道。

   “是是是。”

   陈落眼神大喜,如蒙大赦,连忙调转枪头,道:“这位先生,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林朗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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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是苏凝玉掌控了场面,他自然要狐假虎威一下。

   “是是是,你说得对,道歉有用的话,那世界上就不用警察了,好,我赔钱。”

   陈落当机立断拿出钱包,拿出了将近三千块,递给林朗。

   “你打发乞丐是吧?

   你手下把我的手臂都打断了,刚才摔了我那一下最少都是内伤,你才给三千块?”

   “你说的对,是应该多赔一点,但我就这么多现金了,你有支付宝吗?”

   “有!”

   林朗拿出支付宝,打开二维码,让陈落扫码支付,但他也没有说多少钱。

   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知道陈落如今是想要息事宁人,如果他不开口的话,陈落一定给很多钱的。

   叮~陈落转账完毕。

   林朗拿回手机一看,瞳孔收缩,内心狂喜。

   十万!这个陈落一定是有钱人,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他恶从胆边生,道:“就这点钱?

   那我的精神损失费怎么办?”

   陈落眼神一冷。

   这个林朗是在狮子大开口,借机勒索啊!但是,他没有发作,露出笑容,道:“这位先生,那你说要多少钱?”

   “三万!”

   林朗道。

   陈落用咨询的眼神看向苏凝玉,苏凝玉点头。

   点头之后,苏凝玉心里对林朗也多了警戒和鄙夷。

   人家只是摔了一下,你就开口索赔十三万,这个林朗是在借唐凯和他的威风,借机勒索!这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小人!陈落得到苏凝玉的示意后,立即给林朗又转账了三万,道:“这样可以了吧?

   我可以走了吗?”

   “行了,滚吧,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我外甥媳妇一下,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朗狐假虎威道。

   陈落也不理会他,带着自己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朗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却装作很镇定,正义道:“真是不知死活,这次就放你们一马。”

   然后,他又回头关怀地看着苏凝玉,“小玉,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没事吧?”

   苏凝玉问道。

   “小事情,只要能保护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朗笑着献殷勤,满面谄媚讨好。

   只是,他嘴角流血,看上去特别滑稽。

   苏凝玉懂事地把一张纸巾递过去,让他擦嘴边的鲜血,道:“大舅,没事的话,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回去,谢谢啊。”

   林朗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上的鲜血。

   这时候,他心里乐开花了。

   都不用向唐凯开口借钱,他一下子就多赚了十三万,这可是一笔很大的买卖,如果他能再从唐凯这里获得大量的金钱,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苏凝玉在心里摇摇头,否定了这个人,但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唐家村后,林朗又把这件事夸大,添油加醋地说清楚一切,把自己装饰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英雄。

   林曦若也夸奖,道:“幸好有你,否则,小玉就遭殃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唐凯问道。

   “他叫”林朗说出来。

   “实际上不用理会他叫什么,他已经得到惩罚,老公,你也别再继续追究了。”

   苏凝玉开口打断林朗的话。

   “行。”

   唐凯点头。

   他知道自己媳妇相当善良,不想她再继续追究下去。

   他们开始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林朗把林曦若拉到一边,小声道:“妹妹,你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你实际上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你哥最近经济有点紧张,欠下了一屁股债务,所以想找你借一点钱来周转一下。”

   “多少?”

   “也没有多少,就是一百来万。”

   “哥,你疯了吗?

   你以为我有那么多钱吗?”

   “妹妹,你先别生气,你是没有那么多钱,但是,你儿子有啊,小凯如今是功成名就,是相当成功的商人,他所创办的岭南大药厂如今市值估价是上百亿,区区一百万对他来说,岂不是小意思?”

   “小凯的钱是小凯的,我的钱是我的,我总不能向他开口吧?”

   “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天必须要有一百万,否则,那些高利贷就要上门了,你忍心看着你哥家破人亡吗?”

   林朗的声音充满请求,甚至,他还把林曦若拉到房间里面,给林曦若下跪,道:“小妹,这次算是哥求你了,哥是走投无路,没有方法了才这样做的,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你就帮帮你哥吧,只要你开口,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小凯他都能拿得出来!”

   “对,以前的事情是哥的错,但你生病的时候,哥是真的没有钱啊,那时候哥的果树都坏了,还欠下一屁股高利贷,哥是对不起你,哥知道错了,如今是救命钱啊,求求你!”

   “你要是不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就看在你哥那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饥寒交迫、无家可归吧?”

   他说得特别的动情,楚楚可怜,再加上下跪,让林曦若同情心泛滥。

   她连忙把林朗拉起来,“哥,你这有话好好说,别下跪呀。”

   “不!小妹,今天这件事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永远都不起来!”

   林朗态度坚定,同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林曦若。